清晨六点，富里揉着眼睛推开马场围栏门，草叶上的露水还没干球速官网，就看见一匹栗色小马驹正歪着脑袋啃他昨天刚种下的苜蓿苗。马蹄边还散落着几页没烧干净的进口血统证书残角——又是半夜偷偷送来的。
这已经是三个月里第四匹了。上个月那匹叫“午夜爵士”的骟马刚配完种，账单还压在他床头柜底下没敢拆封，光检疫和运输费就顶普通人半年工资。现在倒好，连小马都直接塞到他草场上来了，连个快递单都没留。
富里蹲下来摸了摸小马脖子，温热的皮毛下血管跳得飞快，耳标编号崭新发亮。他知道这又是一匹顶级纯血——肩高、步幅、眼神里的那股子傲劲儿，跟他在拍卖会上见过的冠军幼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可问题是谁送的？电话打过去，对方只笑：“您不是说缺匹能跑德比的苗子吗？”
他叹了口气，转身走向饲料房。普通养马人喂燕麦就行，他这儿得按营养师配方配复合维生素，还得加进口鱼油。马厩恒温系统昨夜自动调到了22度，电费单估计又要爆表。隔壁老王还在为一袋草料砍价，他这边连马蹄铁都得定制钛合金的。
手机震动起来，经纪人发来消息：“迪拜那边问小马照片，出价够付清你所有欠款。”富里盯着屏幕看了十秒，删了对话框。他知道一旦点头，这小家伙就得被空运走，关进玻璃房，每天跑圈录像，像件商品一样被估价、转手、榨干价值。
可不卖呢？兽医下周要来做基因筛查，光检测费就够交三个月房贷。他抬头看那小马已经跑了起来，在晨光里扬起四蹄，轻盈得像没沾地。那一刻他忽然想起自己十五岁第一次摸到赛马鬃毛的感觉——不是算计，是心跳。
账单堆在厨房桌上，最上面那张写着“胚胎移植服务费：¥380,000”。他走回去，从围栏上掰了根干草叼在嘴里，掏出手机拍了张小马的照片，发给经纪人，附了句：“先养着，看它能不能跑赢我的信用卡账单。”
风吹过马场，苜蓿苗晃了晃，小马打了个响鼻。富里笑了——反正也睡不回笼觉了，不如去刷马。只是不知道这次，到底是他在养马，还是马在养他的梦。
